猛地睜開眼！

  刺目的金光讓瞳孔驟縮，下意識想抬手遮擋，卻發現自己被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力量禁錮在冰冷的石臺上。

  濃郁得化不開的丹香鉆入鼻腔，帶著洗滌神魂的清靈之氣，也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至高威嚴。

  “小子～你醒了～”

  太上老君的聲音平靜無波，手中古樸羽扇輕搖，煉丹爐中三昧真火跳躍，映照著他那張仿佛看透萬古滄桑的臉龐。

  “你既然已經領悟了道，擁有道域，已經邁入了大道級的門檻，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你……”

  老君的目光穿透裊裊丹氣，落在文慧身上，帶著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只不過，你的道心不穩，根基虛浮，到底是升級太快，欲速則不達。空有大道級的境界，實力卻大打折扣，十不存一。”

  心中一凜，瞬間內視己身。

  體內原本浩瀚奔騰、如星河般璀璨的性命金蓮，此刻竟變得滯澀稀薄，如同被抽干了源頭的大河，只剩下淺灘細流。

  那曾經一念間可覆蓋天地的道域，此刻感應起來也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迷霧。

  力量！

  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席卷全身，比瀕死時還要讓他恐慌。

  這就是強行使用境界的代價？

  這就是道心不穩的反噬？

  “不過，”

  老君話鋒一轉，羽扇指向丹爐，

  “對付那些凡俗的妖魔鬼怪，倒也勉強夠用了。至少，保命無虞。”

  “保命？”

  文慧掙扎著想要坐起，但石臺上無形的道紋將他牢牢鎖住，只能發出沙啞的低吼，

  “老師！輝溫呢？她怎么樣了？您救活了她，她……記憶真的不能恢復了嗎？”

  “她魂體受創太重，記憶全失，如同初生嬰孩。”

  老君淡淡道，

  “為師以九轉金丹溫養其魂，暫時安置在瑤池靜養。能否恢復，何時恢復，皆看她的造化與你的……緣法。”

  他刻意在“緣法”二字上頓了頓，目光深邃。

  “緣法？”

  文慧的心沉了下去，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愧疚啃噬著心神。

  親手殺了她，又親眼看著她復活，卻成了一個陌生人？

  “那思彤呢？梁山！我必須去梁山！思彤還在等我！【命運之眼】說……”

  “【命運之眼】？”

  老君的聲音陡然轉冷，整個兜率宮的溫度仿佛驟降，

  “癡兒！你還不明白嗎？那所謂的【命運之眼】，就是引你墮入深淵的心魔之種！它讓你看到的‘命運’，不過是扭曲你意志、放大你恐懼的幻象！它讓你親手斬斷情緣，誅殺摯愛！若非它作祟，你何至于妖骨失控，釀成此等大禍！”

  “轟！”

  文慧如遭雷擊，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命運之眼】對思彤的污蔑，對老君偷襲的“預言”，對楊煜宸攻擊“注定”的判定……每一次，都將他推向更深的絕望和瘋狂！難道……難道這一切，都是這鬼東西在操控自己？！

  “不！不可能！”

  下意識反駁，額間三花那枚豎眼印記不受控制地灼熱起來，【命運之眼】的信息流瘋狂涌入：

  【警告！宿主道心受外力侵蝕！】

  【警告！太上老君意圖剝離系統！】

  【抵抗！必須抵抗！剝離系統等同于抹殺宿主意識！】

  【思彤危在旦夕！梁山有變！速去！】

  劇烈的刺痛從額間傳來，仿佛有根燒紅的烙鐵要鉆進腦子。

  文慧痛苦地嘶吼，身體劇烈顫抖，試圖掙脫道紋的束縛。

  “冥頑不靈！”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砰！”

  兜率宮沉重的紫銅大門被一股蠻橫的巨力撞開，楊煜宸高大的身影挾著凜冽的煞氣踏入。

  他赤金色的豎瞳燃燒著怒火，死死盯著石臺上的文慧，手中三尖兩刃刀嗡鳴作響，似乎隨時要斬出。

  “文慧！你個混賬東西！為了彌補你的過錯，老師他老人家動用了本源道則，強行逆轉陰陽，從時間長河里把她的真靈撈了回來！你知不知道這要付出多大代價？！老師的修為都要受損！結果你呢？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被那狗屁【命運之眼】蠱惑，還想著去找那個狐貍精？！你他媽對得起老師嗎？對得起剛活過來的輝溫嗎？！”

  楊煜宸的聲音震得丹爐火焰都搖曳不定，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本源道則？時間長河？修為受損？

  文慧徹底呆住了，巨大的信息沖擊讓頭腦暫時忘記了額頭的劇痛。

  難以置信地看向端坐爐前，看似平靜無波的老君。

  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