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髦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他想起離京前，哥哥曹璟的叮囑："彥士此去，當(dāng)以觀瞻為主，切莫與鄧將軍起沖突。"當(dāng)時他恭敬應(yīng)下，心中卻不以為然。如今親眼所見，方知這位南軍主將確實如傳言一般桀驁不馴。

  侍從李昭見主子神色有異，小心問道："殿下可是累了？要不要回帳歇息？"

  曹髦輕輕搖頭，目光仍鎖定在鄧艾身上："無妨。李昭，你說鄧將軍為何要親自受降？"

  李昭一愣，支吾道："這......想必是軍情緊急......"

  "是啊，軍情緊急。"曹髦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所以連最基本的禮制都可以不顧了。"

  鄧艾自然感受到身后兩道銳利的目光。他接過羅憲獻(xiàn)上的印信，粗獷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位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將心中暗想："張華那廝定又在嘀咕什么禮制。至于東平王......"他眼角余光掃過曹髦挺立的身影，"不過是個乳臭未干的娃娃，何必在意？"

  "羅都督，"鄧艾拍了拍羅憲的肩膀，聲音洪亮得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從今日起，你仍領(lǐng)舊部，協(xié)助我軍安撫城中百姓。只要盡心效力，本將保你前程似錦！"

  羅憲面色灰敗，沉默良久才拱手道："謹(jǐn)遵將軍之命。"他身后幾名蜀將面露憤懣之色，卻不敢多言。鄧艾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不服又如何？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當(dāng)夜，魏軍大營燈火通明。鄧艾在中軍帳大擺宴席，款待羅憲及其部將。酒過三巡，鄧艾舉杯高聲道："諸位！今日我等不費一兵一卒拿下永安，全賴羅都督深明大義！來，共飲此杯！"

  帳中將領(lǐng)紛紛應(yīng)和，唯有坐在末席的幾名蜀將勉強舉杯，眼中盡是屈辱。參軍王思注意到這個細(xì)節(jié)，悄悄對張華耳語："大人，鄧將軍這般張揚，恐怕......"

  張華冷哼一聲，起身拱手："將軍，下官身體不適，先行告退。"不等鄧艾回應(yīng)，便拂袖而去。

  回到自己帳中，張華立即命親信取來筆墨。他提筆蘸墨，手腕卻因憤怒微微發(fā)抖。"鄧艾僭越禮制，擅作主張......"他一邊寫一邊喃喃自語，"必須讓朝廷知道此事......"

  與此同時，曹髦獨自站在營帳外。夜風(fēng)拂過少年親王的面龐，帶來遠(yuǎn)處宴席上的喧鬧聲。他仰頭望著滿天星辰，思緒萬千。

  "鄧艾......"曹髦輕聲自語，"你今日之舉，究竟是豪邁，還是狂妄？"他想起宴席上鄧艾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又想起張華憤然離席的背影，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李昭捧著披風(fēng)走來："殿下，夜涼了......"

  "不急。"曹髦抬手制止，"李昭，你去請張監(jiān)軍過來，就說本王有要事相商。"

  夜風(fēng)漸強，帶著硝煙與血腥的氣息席卷營地。曹髦深吸一口氣，仿佛嗅到了風(fēng)暴來臨前的味道。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銳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