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重新抄起巨斧，斧刃上纏著他的本命獸魂。

  云影的劍指向玄霄，劍氣在地面劃出深溝。

  靈風(fēng)的指尖仍掐著法訣，靈脈之力在他腳下形成青色漩渦。

  但沈逸知道，他們都感覺到了——玄霄身上的氣息，已經(jīng)超越了凡人修士的極限。

  那是......接近仙人的威壓。

  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這一次，沈逸聽清了門后傳來的，除了那道古老的聲音，還有鎖鏈崩斷的脆響。

  玄霄指尖的紅芒映得整片祭壇都泛起血色，他抬起手時，連空中的靈氣都在發(fā)出哀鳴。

  沈逸剛撐起半跪的身子，便見那團(tuán)紅光驟然膨脹成遮天巨掌，掌心流轉(zhuǎn)的紋路像極了門后傳來的古老咒文。

  “小心！”高瑤的尖叫混著靈力撕裂空氣的銳響。

  沈逸本能地向右側(cè)翻滾，可那巨掌的余波還是擦過他左肩——像是被燒紅的鐵棍烙過，骨骼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聲，喉間一甜，腥熱的血沫濺在青石板上。

  “逸哥！”鐵牛的怒吼震得山壁落石，他握著巨斧的手青筋暴起，斧刃上纏著的白虎獸魂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可玄霄連頭都沒回，只是隨意屈指一彈，一道紅芒便精準(zhǔn)撞在鐵牛胸口。

  散修聯(lián)盟第一力士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撞在十丈外的石壁上又滑落在地，嘴角溢出的鮮血將胸前的獸紋染成暗紫。

  “鐵牛！”云影的劍鳴驟然拔高，十三道劍影同時出鞘，每道劍光都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

  天劍宗鎮(zhèn)派絕學(xué)“斬魂十三式”在此刻被催發(fā)到極致，劍尖所指之處，玄霄腳下的青石板寸寸崩裂。

  玄霄終于側(cè)過臉，眼中的星屑光團(tuán)突然收縮成兩點(diǎn)赤芒，抬手一抓，最前排的三道劍影竟直接崩碎成光點(diǎn)——那是被他用意志之力強(qiáng)行碾碎了劍氣。

  沈逸咬著牙扯下衣襟裹住左肩，高瑤的手突然覆上來。

  他這才發(fā)現(xiàn)她不知何時跪在身側(cè)，指尖掐著復(fù)雜的法訣，額角的汗珠砸在他手背上，涼得驚人。“靈心共鳴......”她的聲音帶著破碎的顫音，“禁術(shù)......能共享靈力......”

  沈逸瞳孔微縮。

  他能感覺到兩股意識在識海邊緣碰撞——高瑤的識海像一汪清泉，此刻正翻涌著將他枯竭的靈海緩緩填滿。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她后頸因緊張而豎起的汗毛，以及短刃握柄處被她掌心汗?jié)n浸出的淡淡木香味。

  “傻丫頭......”沈逸喉嚨發(fā)緊。

  這禁術(shù)他曾聽高瑤提過，代價是施術(shù)者三日內(nèi)無法使用靈力，若中途被打斷，兩人識海都會受損。

  可此刻她眼尾泛紅，卻笑得像從前在藥廬里搗藥時那樣甜：“我可不準(zhǔn)你......先死。”

  靈力重新在經(jīng)脈里流動的瞬間，沈逸的系統(tǒng)核心突然發(fā)燙。

  他念頭一動，識海中的系統(tǒng)面板自動展開——破魂藤的韌性、神農(nóng)九轉(zhuǎn)草的轉(zhuǎn)化特性，兩種靈植的屬性在眼前交織成光網(wǎng)。

  有什么東西在意識深處炸開，他猛地抓住高瑤的手腕：“承愿花！”

  高瑤的指尖還沾著他的血，卻在聽到這三個字時輕輕一顫。

  她曾見過沈逸培育靈植時的模樣，可此刻他眼底的光比任何一次都要熾烈：“能承載意志的花......我需要你的心做引。”

  玄霄的冷笑突然逼近。

  沈逸抬頭，正撞進(jìn)那雙泛著神輝的眼睛里——對方已經(jīng)解決了云影的劍招，紅芒繚繞的手掌正按在云影胸口，后者的道袍被灼出焦黑的洞，卻仍咬著牙舉劍指著玄霄咽喉。

  “來不及了。”沈逸低喝一聲，指尖戳破自己掌心，鮮血滴在祭壇裂縫里。

  系統(tǒng)提示音在識海炸響，他能感覺到泥土在腳下翻涌，一株半透明的花莖破石而出，花瓣上流轉(zhuǎn)著高瑤識海的清光，花蕊里卻凝著玄霄剛才泄露的意志碎片。

  “給我......”沈逸咬破舌尖，將鮮血噴在花上。

  承愿花突然綻放，花瓣如活物般纏上他的手腕，順著經(jīng)脈往識海鉆去。

  那是種奇異的疼，像是有人用細(xì)針在靈魂上刺繡——但更清晰的，是玄霄的意志在識海邊緣的撕扯。

  “你敢！”玄霄終于有了慌亂的跡象。

  他甩脫云影，周身紅芒暴漲，地面的承愿花瞬間被震得枝葉亂顫。

  沈逸卻在這時抓住高瑤的手，將花莖末端按在她手腕上：“你的心最干凈......幫我......”

  高瑤的瞳孔里倒映著承愿花的光。

  她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順著皮膚往體內(nèi)鉆，像是冬天里突然涌進(jìn)的溫泉，帶著陌生卻熟悉的震顫。

  那震顫越來越強(qiáng)，甚至蓋過了玄霄的怒吼。

  她聽見沈逸在耳邊說：“相信我......”

  玄霄的手掌已經(jīng)按到沈逸頭頂。

  可就在這時，高瑤體內(nèi)突然泛起一陣漣漪——不是靈力，是某種更古老、更純粹的東西。

  那東西順著她與沈逸相連的意識紐帶蔓延開來，竟將玄霄的意志之力生生頂開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