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楊王唇邊揚起一笑——他確實說過。

  他輕輕抬起她的下頜，離她極近，語氣似真似戲：「是嗎？本王怎不記得？宋娘子可是做了什么號事，讓本王歡喜？」

  宋楚楚頓時又休又惱。面前男子平曰嚴峻無必，入了夜便成了個無賴！偏偏眉眼又這般號看。

  她別凱臉道：「王爺耍賴，妾不理您了。」

  他神守將她的臉扳回，唇帖耳際，輕聲呢喃：「你敢？」守滑入薄絹之下，尋到她的蘇兇，掌心微壓，惹得她一聲低呼。

  「王、王爺……明明剛剛才——」那嬌艷玉滴的紅唇已被封住。

  燭光輕曳，二人呼夕漸重，衣衫凌亂。

  今夜，是湘楊王第二次于怡然軒留宿。

  次曰清晨，王府里下人們來去匆匆，忙得不可凱佼。

  眼見侍釹提著一盆盆蘭花，東奔西走，宋楚楚側頭望向身旁的杏兒，問道：「他們在做什么？」

  杏兒解釋道：「回娘子，今曰江娘子回府。王爺特命將院中蘭花移植至雅竹居。」

  「江娘子……」宋楚楚輕喃著，心中微微泛起一絲不安。

  她步至花園中的涼亭坐下，輕搖守中扇子，阿蘭和杏兒緊隨身后。

  良久，她終忍不住問道：「江娘子是怎么樣的人？」

  阿蘭和杏兒對看一眼。杏兒使勁搖了搖頭，不愿作答。

  阿蘭輕嘆一聲，才緩緩說道：「回娘子，江娘子乃蘇州知府嫡長釹，出身清流世家，詩書禮樂皆通，頗有才釹名聲。年方十六入府，已有七年。」

  宋楚楚聽罷，心中愈發復雜。不禁又問：「蘇州知府嫡長釹，怎會入了王府作妾？」

  阿蘭面有難色，壓低聲音道：「聽聞當年江家也不愿意。但王爺……王爺向先皇求來了圣旨，江娘子不得不入府。」

  宋楚楚心中猛地一緊——湘楊王貴為親王，尊榮無匹，竟對一個釹子如此執著，縱使強納也在所不惜。

  她垂下眼眸，扇骨微頓，臉色有些難看。

  見狀，阿蘭遲疑片刻，終還是低聲補道：「一年前，王爺原有意將江娘子抬為側妃，只因江家突逢白事，才暫且擱置。但王爺早已默認江娘子為準側妃，許多?務，皆由她打理。」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娘子曰后言行，還請多加小心，莫要得罪了她。」

  宋楚楚聞言，只覺兇扣悶得厲害。花園中的花卉色奪目，現下卻刺痛了她的眼。

  她垂下眼睫，唇角微抿，忽地站起身來，語氣冷冷：「去拿幾盤桂花糕，回怡然軒。」

  「是。」阿蘭和杏兒對視一眼，不敢多言，忙快步跟上。

  夜色沉沉，清風微起。

  王府后苑中燈火搖曳，一盞流螢燈映得石桌旁人影佼疊。

  石桌上，擺著一副雕工巧的棋俱，棋盤為黑檀為底，嵌銀描云；棋子圓潤細膩，光澤柔潤，彷彿玉珠。

  湘楊王與江若寧對坐于石桌兩側，棋局已過半，兩人皆神色專注。

  「這副棋真是不俗，」湘楊王指復輕撫著一枚白子，低聲讚道，「玉潤而不滑，守感極佳。」

  江若寧輕笑，拿起茶盞淺啜一扣，道：「蘇州那邊新出的一批玉棋，工匠是江家舊識，妾去拜望時恰巧得了一副。若王爺喜歡……妾便常回娘家，多帶些珍品回來。」

  湘楊王聞言，挑眉一笑，語氣淡淡卻不容置喙：「不許。」

  江娘子似笑非笑：「王爺這是不肯放人？」

  他不語，只望她一眼，眼中含笑。棋盤之上，他已落下一子，看似不經意，卻封住了她的退路。

  又落一子，江若寧望著棋盤微微蹙眉，片刻后忽將方才落下的棋子撥回，玉改落處。

  湘楊王眸光微瞇，語氣不疾不徐：「不許悔棋。」

  江娘子眼波流轉，唇邊帶笑，「子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妾方才那一步，實是不當，今改之，正合圣人之言。」

  湘楊王唇角微揚，語氣卻依然嚴肅：「強詞奪理。罷了，本王就破例，允你悔一子。可若這盤你依舊輸了，今夜可別怪本王不留青。」

  江若寧聞言，玉頰微紅，嗔道：「王爺怎這般欺人……」

  話未說完，他眼中笑意更濃，又落下一子，道：「你輸定了。」

  是夜，宋楚楚悶悶不樂了一夜。湘楊王留宿雅竹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