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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日午后的陽光透過樓間的縫隙灑在繁忙的街道上，人潮如織，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行人讓整條街道充滿生氣。

  商場門口掛滿了五彩繽紛的氣球，墻上張貼的促銷海報隨風飄動，廣場上早早搭建起了一塊演出用平臺，一群打扮可愛、長相清純的少女們正在臺上跳舞，青春活力的模樣吸引了大量的人駐足觀看。

  不遠處長椅上的少年也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邊，跟隨節奏一下下地點著頭，嘴里卻時不時說出些讓人聽著感到莫名其妙的話：

  “當初在拍賣會上把那本漫畫孤本讓給他們是個正確的決定。”

  “古地球的東西倒是真的讓他們復刻出來了。”

  “不愧是耗資8億信用點的大制作。”

  不僅僅是他說的話，他本人也顯得十分突兀，過分出眾的五官，白到近乎透明的膚色、銀灰色長發和一雙冰藍色眸子，與此間格格不入。

  奇怪的是，周圍的人卻無一將視線停留在他的身上，仿若看不到他一般。

  葉初緩緩站起身，撫平潔白衣袖上細小的褶皺，小心翼翼地抬起腿，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偏頭看向四周，見真的無人在意他后，這才神態自然地擠入人群當中。

  他站到其中一人身側，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對這里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

  他的視線最終轉移到旁邊男人的側臉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又伸出手飛快地在那個男人的臉上狠狠捏了兩下。

  正聚精會神看著臺上表演的男人先前察覺到他的視線本就不悅的皺起了眉，現在猝不及防地被人捏這么兩下，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轉過頭瞪著葉初，想要罵上幾句，剛張口還來不及說些什么，就看見葉初一副恍然的模樣，似乎是突然間想到了什么。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男人，語氣里滿是躍躍欲試：“你是不是有什么任務要交給我？”

  男人剛要吐出口的臟話瞬間卡殼，他茫然停頓了數秒，緊接著像是機器故障一般，最后還真的結結巴巴念出了一個獲得現在正在臺子上演出的某個女子偶像的簽名照的任務。

  葉初臉上的表情瞬間斂起，仔細打量起男人的面部，沒有錯過他臉上絲毫細微的變化。

  男人也任由他這么不禮貌地打量，像個盡職盡責的NPC，又重復了一遍任務要求，相比之前，這回的語氣和語速倒是自然流暢了許多。

  葉初見此也重新露出笑容，向男人詢問起簽名照的要求，比如單人照還是團體合照，to簽還是單獨簽名，各種細節都問了個遍。

  男人一一回答，沒有絲毫的不耐，直到葉初最終實在是沒什么可問的了，二人這才相顧無言。

  葉初下意識感覺不對勁，但那人之后的反應卻都如常，剛才那個停頓好像是因為他突然的舉動導致AI出現了延遲反應，似乎跟市面上其他的全息游戲卡頓時也沒什么區別。

  是自己想多了嗎？

  他瞥了一眼男人頭頂上NPC的標識，沒再追問，轉頭又去找其他NPC聊天。

  不一會的功夫，他就從舞臺西邊繞到了舞臺東邊，整整聊完一圈，聽到的任務也是千奇百怪，其中不乏有幫搶促銷豬肉和資助大學生一份瘋狂星期四等等如此這般的離譜任務。

  不過，任憑他問得再怎么詳細，也一個都沒答應，換句話說，他沒接接下任何任務。

  他回到自己的出生點——那個長椅，把剛才坐到上面的人往一旁推了推，讓出一塊空來，自顧自地坐下。

  葉初在右手戴著的游戲手環上的小屏幕上點了一下，盯著面前的虛空發起了呆。

  在他的眼中，那里浮現出了游戲的界面，左下角是他的血條和背包按鈕，右上角的小方框里顯示的是他現在所在區域的地圖，右側則是可接任務欄。

  除了可接任務變多了以外，這些東西和他剛進入游戲時沒有什么不同，反倒是界面中間突然多出來的東西讓他格外在意：

  【請選擇游戲難度】

  【新手】【普通】【進階】【高級】

  葉初在腦海里回憶著進入游戲前獲得的資料，視線將這些選項一一掃過，最后定格在高級旁邊的小了數倍、幾乎要與背景融為一體、十分不起眼的【噩夢】兩個字上。

  隨著他的注視，界面上也浮現出了確定選項的五秒倒計時，只要他在此期間不移開視線那么他的游戲難度便會被永久設定為噩夢難度。

  倒計時變為0時，葉初的頭部瞬間傳來一陣劇痛，眼前的事物變得重影模糊，錐心蝕骨般的疼痛逐漸蔓延至全身。

  汗水將他單薄的純白衣衫浸濕，緊貼在他的肌膚上，變得透明，青紫色血管也漸漸突起，有些猙獰。

  隨著耳邊一聲聲劇烈地似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聲和刺耳的嗡鳴聲不斷響起，葉初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快要融化一般。

  周圍嘈雜喧鬧的人群停了下來，就連舞臺上的演員們也停止動作，紛紛朝他看去。

  他們沒有一人說話，原本熱鬧的世界突然詭異的沉靜下來，他們像是一個個見證者，沉默注視著，直到這場不知名的儀式結束。

  被數道目光盯著，承受著身體上巨大疼痛的葉初此時卻平靜極了，他看著近處的重影，唇邊漸漸勾勒出一抹清淺的笑。

  這抹笑容純粹干凈，帶著孩童般的純真無邪，但仔細看去卻有一種濃重的割裂感，他的上半張臉分明沒有絲毫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