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無常至時，眾生皆苦，縱童稚純善，亦難逃業火灼身。”

  暮色如墨，巷口老槐的影子在磚墻上晃成扭曲的妖魅。七歲歲的阿離攥著小悅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 身后腳步聲黏著冷汗，麻袋罩下的剎那，小悅的尖叫碎在夜風里，像寺院檐角銅鈴被惡手扯斷了弦。佛前長明燈忽明忽暗，照見巷角滴落的血珠，正與青磚縫里的陳年香灰，融成暗紅的咒。

  門咯吱一聲被推開，腐霉味混著鐵銹氣涌進來。昏黃的光刀般割開黑暗，阿離猛地將小悅往懷里按，后背抵著墻根，指甲摳進墻縫里。小悅的臉埋在他肩頭，發絲黏著冷汗，眼淚洇濕了他的衣領，滾燙得像火炭。“阿離…… 疼……” 小悅的聲音抖得碎成渣，阿離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喉嚨干得發不出聲，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由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眼前的陰影被光線拉長，像張牙舞爪的惡鬼。阿離瞪著那團晃動的黑影，看見對方手里的鐵棍在墻上投下鋸齒狀的光斑，每晃一下，小悅就往他懷里縮一寸，指尖掐進他胳膊的力道越來越狠。墻角蛛網在氣流中顫巍巍晃，沾著的灰塵簌簌掉落，落在小悅發頂，像撒了把冰涼的骨灰。阿離突然想起寺院里的羅漢像，那些怒目金剛此刻卻成了最遙遠的救贖 —— 他們被困在這暗室，連佛前的香火氣都夠不著。

  “別、別過來……” 阿離終于擠出破碎的音節，聲音里的哭腔連自己都陌生。小悅的抽泣聲驟然變大，像被按響的警鈴，震得他太陽穴突突跳。黑影停在三步外，冷笑像蛇信子吐在空氣里：“怕什么？又不吃人。”

  可阿離分明看見，對方靴底沾著的泥里，混著細碎的玻璃碴與暗紅的絲 —— 那是方才巷口路燈被砸爛時的殘骸，還是…… 他不敢再想，只死死把小悅護在身后，后背的冷汗把衣衫洇成深色，與墻上的血咒暗紋，在昏光里織成絕望的網。

  “好了，別嚇唬小孩子，有意思嗎？” 煙焦油的嗆人氣息猛地在空氣中炸開，許鐵男從暗影里踏出，面色鐵灰如凍透的生鐵，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咯咯作響。他的嗓音裹著冰碴，剮過兩個孩子蜷縮的角落，牟哥剛要縮回的手，分明觸到懷里的小身子抖得愈發劇烈，像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幼貓。

  “鐵男哥…… 您找我……” 魏無忌僵在門邊，面皮驟然抽搐，活像被捏住咽喉的夜梟。許鐵男斜刺里剜他一眼，犀利的目光在牟哥臉上犁出道血痕，旋即從衣兜摸出個小瓶。刺鼻的藥水味如毒霧翻涌，蓋在孩子臉上的毛巾瞬間吸飽這股腥甜，阿離只覺意識被揉進粘稠的墨汁，小悅的抽泣聲漸漸稀薄，最終化作黑暗中一縷縹緲的細煙……

  牟哥堆著笑起身，指尖還沾著哥羅芳的藥漬：“還是鐵男哥想得周到，這哥羅芳效果也太利索 —— 您不知道，剛才路上這倆小崽子哭得我腦仁兒嗡嗡的，頭都快炸了。” 他轉身時瞥見許鐵男半張臉浸在陰影里，顴骨處的刀疤像條死蛇般抽搐，眼底翻涌的戾氣讓他后頸一涼，到嘴邊的奉承話突然凍成冰碴。

  許鐵男轉身跨出門檻，魏無忌迎上他的目光時，只覺撞上兩簇淬了毒的火苗 —— 那是野獸撕咬獵物前的瞳孔收縮。牟哥關好門剛要開口，卻見魏無忌像被釘在原地，脊背繃得筆直，喉結劇烈滾動著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過來。” 許鐵男的聲音沉得能砸穿樓板，眼尾青筋隨著呼吸突突直跳。魏無忌僵立三秒，直到對方抬手擦了擦額角冷汗，指節因用力泛白，才敢挪著碎步蹭到跟前。兩人鼻尖相距不過半臂，許鐵男身上混著硝煙味的汗氣撲面而來。

  “啪”—— 耳光聲像爆竹在密閉空間炸開，魏無忌半邊臉頓時騰起五道紅痕，沖擊力讓他踉蹌倒地，后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嘴角滲出的血珠滴在領口，他難以置信地抬頭，正撞見許鐵男抬腿，軍用皮靴的鞋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你瘋了！” 魏無忌掙扎著用手肘支起上半身，手掌撐地時按到碎木屑，疼得倒吸涼氣。話音未落，第二腳已重重踹在他肋骨上，悶響混著壓抑的呻吟，驚飛了窗外棲息的夜鳥。

  “鐵男哥有話好好說。”牟哥走近鐵男身邊，剛準備勸架，可下一秒卻被許鐵男凌厲的目光秒殺，瞬間他的手里出現一把匕首，接著月光匕首發出冷冽的寒光。

  “張牟，別忘了你們兄弟們的命還寄存在我這呢。”鐵男說話的語氣，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下一秒張牟低聲說道：“男哥，人我們到底也給綁來，只是當時情況緊急，這個小女孩子又跟目標關系很好，怎么也分不開，為了以防夜長夢多，我們就順手把人也綁回來。您要實在覺得礙事，待會我讓卷毛把人處理掉.....”

  “處理掉？”鐵男眉頭緊鎖？殺人的眼神帶著孩子，一瞬間讓張牟有些不寒而栗。這時魏無忌起身冷笑一聲，許鐵男拿著匕首就要朝他刺去，就在刀尖離他還有一公分的時候，鐵男順勢又給了他一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他們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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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是多幫了一個小女孩而已，目標我們到底是給帶回來了。”張牟和魏無忌目光接觸的一瞬間，對方卻發出一陣嗤笑......

  就在這時卷毛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查到了，查到了，這個女孩子叫林時悅，是......”

  卷毛原本充滿笑容的臉上突然僵硬起來，伴隨著停頓，張牟踢了他一腳罵道：“別磨跡，快說.....”

  “哼。”許鐵男悶哼一聲，再次看向魏無忌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們原本可以路上把這個孩子給丟掉，就算是死了，也不關咱們的事情。現在你們把她綁回來，跟帶個定時炸彈回來有什么區別？”

  “這.....”張牟得知孩子的來頭，瞬間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林琛的大名他是聽過的，眼下他們居然把市政法書記的女兒給綁來.....

  “一個孩子而已，大不了我去把人處理掉。”魏無忌帶著一絲憤恨說道，可就在他再次準備起身的時候，許鐵男再次給了他一腳，破口大罵道：“你離這個孩子遠點，你還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嗎。老板灰色的生意本來就是低調，他這么多年為了不被人發現，花了多少功夫嗎，現在很有可能因為你的一次失誤，多年的機遇毀于一旦。”

  “這一點我自然會跟老板交代，不用你在這里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