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冬瓜，兩個大冬瓜……”

  侍衛聽著這喋喋不休的刺耳聲，冷冷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時，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挪。

  瞧見侍衛的小動作，林時嚷嚷的興致更高了，扯著嗓子喊：“一個大冬瓜，兩個大冬瓜，哎呦哎呦，你矮冬瓜愛吃大冬瓜！一個大冬瓜，兩個大冬瓜，哎呦哎呦矮冬瓜吃不了大冬瓜。”

  瞧著侍衛越發痛苦的神情，林時繼續唱道：“一個大冬瓜——！”

  一個茶杯自門內飛出，直直砸在林時的跟前，距離林時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嚇得林時連連往后退。

  段一鴻聽著林時戛然而止的歌聲，低頭瞧著自己準備喝茶卻空空如也的手，艱難道：“謝衡你手上沒有杯子嗎？為什么要搶我的。”

  謝衡掀起眼皮冷冷瞧了一眼段一鴻，冷聲道：“有意見。”

  段一鴻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下官哪里敢質疑王爺的決定啊。”

  “再多嘴一句，本王就扔你出去。”

  段一鴻：“……”

  自己交的朋友果然不靠譜。

  打趣夠了，段一鴻也正經起來，擔憂道：“你當真決定好了？”

  謝衡抬眼直視段一鴻，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聞言，向來能說會道的段一鴻沉默起來，半晌才道：“你和蕭濯……”

  輕笑一聲，段一鴻苦澀道：“你們兩個當真是被江寧灌了迷魂湯。”

  謝衡聽著這話，不贊同道：“寧兒沒有，寧兒人挺好的，別這么說他。”

  “……我是在夸他人好。”段一鴻板著臉道。

  瞧著謝衡流露出來的笑意，段一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蕭濯就一個愣頭青，哪像你謝衡這么變態，人家江寧才八歲，你謝衡就好意思騙人家跟你拜天地。”

  “嘖嘖嘖，好一個奸詐之人啊，江寧攤上你謝衡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瞧著冷臉的謝衡，段一鴻肆無忌憚的取笑道：“平日里頭一副高深莫測的上位者姿態，一提起江寧你倒好，像個傻子一樣喜怒于形。”

  “禍害啊，江寧就一個藍顏禍水！也幸好蕭濯為人正派，不像你這么容易被人迷惑了，現在更是連命都不要，硬是要闖陀山寺找死。”

  謝衡拿新杯子給段一鴻倒了一杯茶遞給他，笑道：“此生能遇見他已是極大的幸事。我不在京城這些日子，府中若是出了大事就仰賴你幫個忙。”

  段一鴻接過茶，質問道：“你當真如此信我，不怕我把你這王府里頭的奇珍異寶全給搬走賣錢。”

  也許是快要得愿以償了，謝衡嘴角勾勒出笑意，道：“本王信你。”

  聞言，段一鴻瞧著謝衡笑了好一會，最后舉起茶杯碰了一下謝衡的，道：“下官在此祝攝政王馬到成功，如愿見到你心心念念的人。”

  “借你吉言。”謝衡將被中茶一飲而盡。

  段一鴻亦是一飲而盡，放下茶杯后，一臉不滿意的朝著謝衡道：“瞧著這一面像是最后餞行，你謝衡都是摳搜，居然連壺好酒都舍不得拿出來，到時候帶著江寧回京的時候可別忘了還下官一壺酒。”

  謝衡對此笑而不語，只是也不由自主的在腦海里勾勒自己見到江寧的那一刻。

  十年太久了，久到他記憶中的往事都開始模糊。

  段一鴻滿懷愁緒的走出來，心想這世上之事當真是荒謬，一群皇親國戚就因為區區幾句話就要將一個幼童置于死地。

  連年的天災人禍不想著如何安置難民、充盈國庫，反而是想盡法子送一個才八歲的幼童去死。

  一想起當年哀鴻遍野的慘狀，段一鴻就難掩悲傷。

  要不是關鍵時刻，上官靖弒父奪取家財充盈國庫，蕭濯及時頂上死去的蕭大將軍領兵征戰，謝衡聯合老臣和先皇后一起發動宮變囚禁先帝穩定朝局，恐怕這熠朝早就不復存在了。

  一幫昏庸的皇親國戚，居然在抵御外敵入侵、恢復民生之后，跳出來歌頌先帝六年前聽從國師將江家子處死的英明決議，這才讓天神降福免去天災。

  最惡心的就是先帝居然承認了自己的“偉大功績”，然后還逼著史官改寫他之前的“光輝”事跡，讓他以豐功偉業留名青史。

  史官向來正直，抗命不尊，最后劉史官一家被殺的只剩下一個十歲的幼女。

  可悲可嘆啊。

  當時那一群嘔心瀝血、力挽狂瀾的老臣差點被氣出一個好歹來，后來謝衡忍無可忍毒殺先帝的時候，那群老臣直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想想但凡先帝稍微干點人事，都不至于死在自己親子手上，死后還有一群臣子暗地里拍手叫好的。

  活到這個份上，先帝實在是失敗。

  邊想著邊往前走，段一鴻察覺到自己撞上了什么，低頭一瞧是剛剛那個小廝。

  林時被人撞上了，原本是想破口大罵，結果抬頭一看是自己欺騙過的人，一時間罵人的話梗在喉嚨不上不下。

  段一鴻對林時實在是感興趣，直接撩起下擺蹲下去，和林時面對面，道：“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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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時。”林時無精打采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