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轉世
將小丫頭送回去之后,原本彌漫四間的迷霧便漸漸消散,重新隱于暗中,伺機而動,等待下一個可以托付火種的有緣人。
離陽對拯救文明并沒有多大興趣,更別說還是已逝去的,這種事吃力不討好,也唯有大慈大悲之人會愿意接受這樣的艱巨任務。
很可惜,他并不是。
“而且,既然已隨無情歲月一同磨滅,成為歷史,又何必再費心費力去尋那虛無縹緲的過往?”
時間向來是不等人的,除非登臨無敵之境,以大神通逆流長河,方可扭轉萬古。
搖了搖頭,只余一聲輕嘆,隨即便轉身離去,四方渾障已除,前路暢通無阻,得以直達根處。
如此再行片刻,街道兩旁連店鋪也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高聳入云的古木與斑駁石像,石像面目模糊,卻隱隱透出幾分威嚴,仿佛鎮守著什么不可言說的秘密,腳下青石板路漸次隱沒于荒草之間,仿若踏足許久未有外人尋得的太古禁地。
風過林梢,沙沙作響,恍若低語,又似警告,離陽腳步未停,衣袂翻飛間,懸掛于腰間的歸墟令忽地泛起微光,映照出一道晦澀難明的玄奧道紋,落在面前空處,便像是激發了什么陣法一般,轟隆隆開出一扇流光溢彩的門扉,通往虛無未明之地。
他也沒有絲毫猶疑,當即邁步走了進去,肩頭倏忽燙了起來,俯首一看,花轎連同內里的小人偶竟是無火自燃,登時化作一粒飛星,轉入不知處。
但實際上,在玄泱渾天內感知到了相同的氣機,似乎有一顆種子扎根了。
“也罷,算是先前結下的因果了。”
無意間與機械涅盤境扯上關系,這當然并非離陽本愿,但現實總是如此,更何況,小家伙剛才還救了他一命,免于被那紅衣女子給蠱惑了。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皆有來因。
究竟是好是壞,便交由時間決斷吧。
暫且將這些瑣碎小事拋之腦后,他的注意力得以回轉至眼下,掃視四方,將此間景象一覽無余。
在跨越那道神秘門扉之后,似乎又回到了歸墟山之外的荒涼世界,放眼望去,入目皆是蒼茫一片,腳下依舊是各種殘骸堆砌而成的大地,只不過這兒只有一座墟山,而且遠比外間見到的所有都大。
以至于擎天立地,仿若此方天地都由此物支撐,分化陰陽,上清下濁。
“如此之大,其上若是有山主,恐怕也是最厲害的一等。”
望著面前抬首不見峰頂的巨岳,離陽腦中不免涌現出這樣的想法,思之心生退意,卻不想這時那封信突然自己從玄泱渾天內飛了出來,牽扯著他一個閃現,便登臨山巔。
此處并非無人,隨意一掃便捕捉到數十道深不可測的氣息,個個如淵似海,有過兩面之緣的白衣女子赫然身在其中,明明剛剛還在鬼市上擺攤,如此說來,恐怕皆是山主。
意識到這一點,離陽頓時心中一凜,一個他都對付不了,更遑論十數之多?
“不過,好像都沒有出手的趨勢。”
他的閃亮登場人家當然有所察覺,倒都沒什么反應,唯有那白衣女子不禁柳眉一挑,似是有些意外,或許是沒料到離陽一個外界人居然能跑到這里來。
見無人在意自己,離陽便暗暗松了口氣,手中的信封微微發燙,指引著方向,尚在前方,于是就大搖大擺地走著,也無人阻攔,單單隨意瞥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如此復行數十步,手中信封燙得愈發灼人,幾乎要燒爛掌心,他不得已催動海量渾天之力包裹,這才好受了不少。
但若是再劇烈些,恐怕便要祭出那道仙人所賜的無上劍意,才能與之抗衡,由此可見,這封信必然要贈予某位無上存在。
會是誰呢?
離陽心中已然涌現些許猜測。
“無路可走了。”
正思忖間,卻發現自己已然來到了崖邊,面前再無去路,只余下白茫茫一片,深不見底,索性大手一揮,擺出桌椅杯壺,開始小酌起來,反正此行需要送達的目標尚未現身。
卻不想一杯酒還沒入口,頭頂云天便一分為二,伴有一聲清越劍鳴,錚錚作響,回蕩其間,經久不散,以至于引動寄宿于身的太古劍意,眉心微微發燙。
抬首一望,但見一著灰衣廣袖,身上無有多少墜飾,面容素麗清雅的女子凌空而立,衣袂翻飛如云,身后接引天光,竟似將整片蒼穹都納入其中。
果不其然,這些山主并非閑來無事聚在一起,而是于此靜靜等候某位存在,也就是腳下這座大墟山的主宰,亦或者說山主之主,眾王之王。
只是,不知為何,離陽總覺得對方好似在哪里見過,這張臉略微有些熟悉。
修士本應過目不忘,絕不可能記錯,但偏偏思量片刻,也尋不得其真身,恐怕是有所改易,而且還很大,不然不至于如此。
這樣的話,便沒必要繼續苦思冥想了。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有人托我送一封信,想來便是給閣下的。”
說罷,彈指一揮將手中信封遞上,灰衣女子目光一凝,便定在半空,卻并未多看一眼,直接消融化水。
她的灼灼視線落在了離陽身上,只叫后者心中一驚,連忙言道:“咳咳,我只是個信使,就算那人惹閣下生氣,也沒必要如此吧?”
說話間,已然主動斷開了與本體之間的聯系,以免波及真身。
卻不想聞言,對方卻像是聽到了什么極為滑稽的笑話,嘴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