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調(diào)動

  “九原都督府那邊傳來消息，五原縣煉鐵工坊打算伐陰山林木，燒炭煉鐵。”

  張大秘書拿著都督府的公文，遞給馮都護。

  “哦，終于開竅了？”馮都護接過來，掃了一眼，又扔到案上。

  “整整落后了平城一年時間，焦炭用得多了，現(xiàn)在才想起來原來還可以用木炭煉鐵？”

  右夫人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馮都護：

  “說什么怪話呢？好歹這個事情是你定下來的，不早點提醒他們，現(xiàn)在還有心情說風(fēng)涼話。”

  馮都護嗤地一聲笑：

  “這都多少年了？難道指望我一輩子帶著他們？”

  說句實在話，以馮都護現(xiàn)在的聲望和身份，就算是立馬退休，安心呆在家里。

  前半生的功勞和攢下的資本也足夠他躺著吃一輩子。

  更別說現(xiàn)在他的重心是放在季漢的軍政方面。

  對于他來說，興漢會這個白手套，養(yǎng)了這么多年，正是當(dāng)用的時候。

  而不是還要他操心教他們怎么做事。

  右夫人聞言，失笑道：

  “話雖是這么說，但確實如阿郎所言，這些年來，大漢一直用的是焦炭煉鐵，都用習(xí)慣了。”

  “驟然間沒有煤，一時間燈下黑，光顧著找煤，沒想著伐木燒炭煉鐵，也是情有可原。”

  說著，頓了一下，又看向馮都護：

  “再說了，興漢會這么多年來，誰不知道馮會首從來沒有錯過？”

  “既然你都讓人在那里找煤，任誰都不懷疑那里會有煤礦，哪知道尋了這么久，也沒能尋到。”

  也不能說是沒有尋到，倒是尋到了一兩個小煤礦，只是煤的質(zhì)量不太好。

  給當(dāng)?shù)氐能娒裼脕頍∨菈蛄耍脕頍掕F，卻是夠嗆。

  “而且邊塞的林木，一直都有充當(dāng)關(guān)塞的作用，他們沒有得到允許，自然也不敢隨意砍伐。”

  不要以為古人就沒有植樹造林的意識。

  事實上，從史料上看，從周朝開始，就已經(jīng)有了“遂人”、“封人”之載。

  “遂人”是邊境林營造的執(zhí)行者，“封人”也具有營造和管理邊境林的職責(zé)。

  戰(zhàn)國時代，《荀子·疆國》記載戰(zhàn)國時秦國和趙國之間的邊境林有“松柏之塞”。

  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后，為了北方邊境的安全，修筑了萬里長城。

  同時在沿著長城廣種榆樹，成為一道綠色長城，是我國歷史上第一條邊防林。

  《漢書·韓安國傳》稱：

  “蒙恬為秦侵胡，辟地數(shù)千里，以河為竟，累石為城，樹榆為塞，匈奴不敢飲馬于河。”

  大漢取得天下后，又多次對這條邊境林進行復(fù)修，史稱“榆溪塞”，也稱榆林塞。

  《史記·衛(wèi)將軍列傳》：

  （衛(wèi)青）遂西定河南地，按榆溪舊塞，絕梓領(lǐng)，梁北河，討蒲泥，破符離，斬輕銳之卒，捕伏聽者三千七十一級，執(zhí)訊獲丑，驅(qū)馬牛羊百有馀萬。

  （秦漢時期稱河套地區(qū)為河南地）

  稱林為塞，可見這條邊境林的地位，在漢代人眼里，與萬里長城不相上下。

  雖然榆林塞的主要目的是讓胡人不能隨意騎馬南下。

  但在客觀上，對河套與西北地區(qū)，也起到了防風(fēng)固沙，保持水土的重要作用。

  事關(guān)邊塞防備之事，同時這些年又深知林木對耕地的保護作用。

  特別是在降水稀少的河南地，耕地出產(chǎn)的糧食多少，決定了邊境軍心民心的穩(wěn)定程度。

  五原縣煉鐵工坊不敢第一時間把主意打到伐木燒炭上面，也是說得通。

  也正是因為河南地的林木事關(guān)國防，所以馮都護對五原縣煉鐵工坊的燃料之事一直不吭氣。

  要不然以他的身份，主動說出伐木燒炭之事，說不得就要被人噴死。

  就算不被噴死，但背后說不得又要被人說成是見利忘義，為私利而罔顧國家邊疆等等諸類。

  幸好劉良和許勛這一次做事還算是穩(wěn)當(dāng)。

  與公文送過來的，還有李許氏的伐木規(guī)劃書。

  里頭詳細地規(guī)劃了河南地林木的輪伐輪種。

  如果沒有這一份規(guī)劃書，那么這一份公文就是廢紙。

  但有了這個規(guī)劃書，會不會有人反對不好說，但至少值得討論一番。

  別看李許氏一介女流，但在農(nóng)學(xué)一事上，影響力可不算小。

  南中的梯田，蜀中的雙季稻，隴右的菽，涼州的苜蓿與糧食輪種，還有河南地的復(fù)墾，都有著她的身影。

  雖然有某只無形的大手在推動這些事情，但真正把理論落到實處的，還是得靠她。

  當(dāng)然，能一直無怨無悔陪著她到處跑的李同，也有一些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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